1 每段青春都会苍老

爱在时光深处绽放
1 每段青春都会苍老作者:落清更新时间:2018-10-23字数:12675

曾有好几个知心朋友问过舒茼一个相同的问题: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舒茼记得当时自己的回答是:这玩意儿遇见的概率比中福利彩票还低。即便后来她遇到了温柏言,她也从来不肯承认自己对温柏言是一见钟情,仿佛一见钟情这样的事情多么丢人似的。

但的确,温柏言是那种见过一次就很难再忘记的男人。他三十六岁,却有一张十八岁不老的脸,他三十六岁,却拥有比十六岁更炽热的梦想。

那次舒茼被表姐林晶带去温柏言的公司,透明的玻璃橱窗远远的折射出里面身形高大的男子,不能说高大,他看上去微微胖,很健康很有安全感的身材。然后表姐就指着那人对她说:“瞧见没,那就是你以后的老板,记清楚了。”

舒茼撇着脑袋看了半天,才不屑的努嘴说:“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原来也不过是仗着家里有钱才开的服装设计公司,啧啧,这年头的富二代多的跟天上的星星似的,真不稀罕。”

表姐林晶的表情说不上的怪异,看怪物似的看着她:“你打哪儿看出来他是富二代了?”

“有这么年轻就能自己开公司的主儿?”舒茼那时万万也没有想到,那个在第一眼被自己认为是富二代的男子,其年龄都足够做自己的叔叔。

“年轻?”林晶皱了皱眉,“三十六岁还能被划到年轻的行列?舒茼,那你可得往幼稚那块儿使劲挪了。”

如果舒茼嘴里此刻含着一口水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往她表姐脸上喷去。三十六岁?那个隔着玻璃窗看去面目清俊,细皮嫩肉,留着大学生头染着微黄颜色头发的男人?他明明看上去就像隔壁大学念研究生的大学生。

“合上你的下巴,他来了。”林晶碰了碰舒茼的胳膊,立即对来人的方向堆起笑容。舒茼对自己这个表姐唯一佩服的地方就是,表姐林晶永远知道面对什么样的人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态度,按照舒茼她妈说的,这人跟人精似的。

男人越走越近,他嘴角挂着暖暖的笑意,往上微微翘着,有点拽拽的样子,偏生让人讨厌不起来。舒茼是最讨厌看男生耍的,明明长的不怎么样却死活要装出一副天下我最帅的样子,那模样要多欠抽有多欠抽。

可是偏偏,这个三十六岁的老男人如此不羁的笑着走向自己,却一点也没让她觉得他欠抽。

林晶毕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连忙笑着迎上去,十分熟络的样子:“温总大忙人,约了几次可算把你给约到了,这几年的钱都被你几天给挣光了吧?”

他笑着眨眨眼:“谈钱俗气了啊,这位就是你表妹?”

舒茼一下觉醒过来,惊觉自己竟然在这个男人面前发了好一会儿的楞,笑的有些尴尬,抢在表姐一步前自我介绍道:“温总您好,我就是林晶那不成器的表妹,我叫舒茼。”

不知是不是错觉,舒茼分明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那么一瞬间脸部线条柔和的能溢出阳光来,事实上,早在他走近,她清楚看清他面容的时候,便觉得像是一下子被什么击中一般,思绪放空,眼睛没法控制的胶在他身上,这个老男人,看上去简直比正直青春的少年还要青葱。

你相信么,这世上真有一种人,他们不会老,他们永远的十八岁,他们满腔的热血抱负,保留一颗完整的赤子之心。

“成,林晶,你这表妹我收下了。”他又转头对舒茼说,“我是温柏言,学服装设计的吧?那就暂且给你安排到设计部,明早准时去人事部报到。”

他一句话,顺利就化解了林晶的尴尬,林晶一面干咳着赔笑,一面恨恨瞪了身边这位家里人口中不成器不学无术的小表妹。

“那以后可得麻烦你温总多关照了。”

“这不是你林大小姐一句话的事么?”他忽然笑眯眯的冲舒茼说,“告诉你个秘密,我以前学画画的时候家里人也老说我不成器,我那时还以为我真不成器,不过无论怎么样,告诉你,不能怕。”

舒茼呼吸一滞,他的面容越发清晰的印进脑海里,虽然就在眼前,可仍是认真的记住了他的模样。她想,怎么能有面容这么年轻的老男人呢?

就像林晶说的,温柏言的确是个大忙人。舒茼进入公司至今半个月,从没在公司见到过温柏言。听公司同事说,温柏言极少来公司,每个月也就月初和月末那么两次,公司大小事物均由他的好友兼公司副总梁兆钧负责。舒茼只见过传说中的梁兆钧一次,那匆匆一瞥也是在设计部总监的办公室外,那是她被派到设计部给总监当助理的第一天,紧张之下连公司女同事都芳心暗许的梁副总的真面目都没瞧见,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只留给她一个分辨不清究竟是帅是丑的后脑勺。

她的顶头上司艾玛是个优雅美丽的女子,一身干练,长发波浪卷垂直而下,任是同样身为女人的舒茼都不得不感叹艾玛就是很多男人心目中完美女神的样子。

温柏言一定也是喜欢艾玛这一款的吧?除非他不是男人。正沾沾自喜的舒茼还来不及为自己可笑的想法辩驳,脑袋上突然被什么不明物体砰的砸中,当下痛的她龇牙咧嘴弯腰抱头。

“就知道你思春,平时特反应灵敏的跟狗似的,今儿居然毫无察觉,舒茼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从舒茼嘴里咬牙切齿喊出两个字:“西悦!”

没错,就是这个不知道算是损友还是好友的西悦,活生生把一小盒酸奶往她脑袋上砸,完了还没事人似的笑眯眯等着审她。

西悦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舒茼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啧啧,我才离开半个月而已,没想到你不但工作有着落了,还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男人连春都思上了,这一下可把一年的事儿都做了。”末了还不忘对舒茼竖起大拇指。

舒茼也不理会好友的讽刺,爬到西悦身边问:“你觉得世上真有容颜不老的人吗?”

“相信啊,天山童老不就是?”

舒茼皮笑肉不笑,果然跟这家伙谈心永远是对牛谈琴,似乎从她认识西悦开始西悦就是这样的性子,从来不肯认真说话,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总是把自己隐藏保护的很好,身上涂满了保护色,即便交好如舒茼,也从未能看透过西悦的真心。

说西悦虚伪吗?舒茼却明显能感觉到西悦对于朋友的真诚。这样的西悦,舒茼从来不知道该怎么来定义她。

摆摆手,舒茼蓦地眯上眼睛:“算了,就知道跟你讨论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我说西悦,我们究竟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臭味相投?”西悦竟然真的拖着脑袋思考这个问题来,人与人之间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舒茼还想说些什么,正欲开口,忽然接到表姐林晶的电话,约她去某某高级餐厅吃饭。她本能的想拒绝,可再怎么说林晶毕竟也帮她找到了工作,想起那时她妈只不过随意提了一句,林晶就上心了,单单是这样,舒茼也不好直接拂了人家的面子。

只不过舒茼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晶约吃饭的不只是自己,还有一个男人——松垮的牛仔裤,随意的格子衬衫,可不就是多次跑进舒茼脑海的温柏言吗?

舒茼看清之后忽然顿住,细细看着温柏言,这样的他,一点也没有公司老总的样子,身上没有过多商人的痕迹,简单到似乎能让你一眼看透,又似乎他眼底的迷雾谁都无法穿透。

温柏言,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还是林晶眼尖,一眼就瞧见杵在身后的舒茼,立刻起身招呼她坐下:“愣着做什么?温总你又不是不认识,什么时候变这么矜持了?”原本是取笑她的话,没想到舒茼居然毫不含糊的红了脸。

“温总。”舒茼在温柏言对面坐下,小声唤了他一声算是打了招呼,心里却在诽腹林晶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他也会来。

温柏言不在意的摆摆手:“出了公司可以不必这么拘谨,叫我柏言就可以了,工作还习惯吗?”舒茼轻轻点头:“大家都对我很好,总监她也教我很多。”

“艾玛是难得的人才,跟着她好好学,以后必定有作为的。”温柏言漫不经心的附和着,语气也听不出起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事实是,的确与他温柏言关系不大。

“温总很器重总监?”舒茼小声的试探的问,同时又厌恶自己对这个还算陌生的男人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究心。

“设计部可是公司的核心部门,不能得罪的丫头。”

乍听温柏言如此亲昵的叫了她一声丫头,舒茼才褪去红晕的脸又火辣辣的烧起来,该死的,怎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厚脸皮功夫一点也无法得到施展?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浑然未觉她的异样,已经跟林晶聊起天来,两人皆一副相聊甚欢的样子。

舒茼忍不住嘀咕,这场面,也不知道找她来当什么电灯泡,心里一下子酸酸的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她才不承认自己是吃醋,吃一个陌生男人的醋?开什么玩笑。

这边厢舒茼还在暗自跟自己较劲,那边厢表姐忽然一个胳膊肘甩向舒茼,皱眉道:“小茼,柏言好歹帮了你,还不快给人家敬杯酒?”

那表情就好象在说:你这娃怎么这么不懂事?

舒茼撇撇嘴,这感情可进展的真迅猛,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就已经从温总变成了柏言,不愧是她人见人爱人见人夸的大表姐啊。

“咳咳,温总,我敬您一杯,谢谢您关照和提拔,那个啥,有时候我这人吧挺不懂事的,你千万莫要见怪。”舒茼紧张的干笑两声,一口喝尽杯子里的红酒。红酒杯倒印出来的温柏言的样子,说不出的动人。

“真是有趣的丫头。”温柏言忽然沉默下来,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喃喃道,“我若当初肯结婚,如今孩子也该比你小不了几岁了。”说完,仰头饮尽酒水,他手中的红酒,整整的大半杯。

舒茼觉得刚才的场景分外刺眼,胸口蓦地升起一股无名酸意。

原来不管是多强大的人,背后都有着一段无法言语的过去。而有些苦,只能自己承担。

饭毕,最后来的舒茼竟然喝了最多的酒。或许不能说她喝多了,与温柏言比起来,舒茼实在算不上喝的太多,只不过她没什么酒量而已,明明温柏言还气定神闲从容得体,她已经醉的东倒西歪,连走路都走不稳。

林晶暗暗在心里叫苦,早知道就不该纵容这丫头喝酒,明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非要逞强,一杯杯的往肚子里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厮是千杯不醉呢?

身上的重量忽然消失,林晶惊愕抬头,见温柏言轻松的把舒茼从她身上带到了他身边,他微微蹙着眉,脸颊上还染着酒后的绯红,却口齿清楚的对她说道:“我送你们回去,她醉成这个样子,你根本没法把她弄到家,可别最后两个人都找不到家了。”

他轻笑着,半蹲身子,胳膊使劲把舒茼往自己背上一拖,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个醉死过去的女人轻松带上自己的背。

林晶已经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舒茼,每次都给她丢脸找麻烦,不会喝酒还死撑,这大脑结构究竟是由什么组成的?

秋日的凉风逆袭而来,趴在温柏言背上的某人满足的发出一声呓语,两只手臂圈住他的脖子,红唇轻轻在他脖子处摩擦。温柏言立刻僵住身体,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意兴而来的举动。她显然是睡着后的无心之举,可他却是清醒的。

她是觉得冷,才圈紧了他依偎着他无意识的取暖的,他又何尝不是呢?温柏言苦笑,原来他需要的,从来也不是某段感情或者某个人,他需要的,不过只是温情。即便无关爱情,即便给予他温情的人不是他想要的某个谁,他仍是会感到满足。

这么简单又轻易的满足。怪不得多年前,那个人会说,他是个感情淡薄的人。这些年,他也终于肯诚实的面对,他的确是感情冷淡的男人。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这世上哪里来那么多强求的东西。

人生不是电视剧,纵使轰轰烈烈,也不一定会是大团圆结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床上的人身上。舒茼下意识的抬手去挡光线,眯了眯眼,头痛欲绝,正待再次睡去,手背被人狠狠一打,痛的她哇一声叫出来:“谁那么缺德大清早扰人清梦?”

对方冷笑一声:“你还有脸睡?巴巴的吐了人一身还能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睡死过去,舒茼,你真的赢了。”

舒茼扶了扶额,这声音自是林晶的无疑,只是她一向很少来家里,怎么今儿大清早就跑来讽刺挖苦她来了?

“头好痛,奇怪,我才喝了那么一点点就醉死成这样了,昨天那该不会是劣质酒吧?要真是劣质的我非告死他们家餐厅不可。”舒茼忿忿低语,完全没感觉到身边骤然降低的温度。

林晶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啪的一下把一张名片扔到舒茼怀里,没好气的说:“这是温柏言的电话,等你酒醒彻底了找个机会跟人好好道歉,记住了,别又跟以前那样没脸没皮的,他毕竟是你老板。”

舒茼皱眉揉着额头,不明所以:“我怎么他了?这就又是没脸没皮又是道歉的?”

林晶打量了她一会儿:“你真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醉了,不是你把我送回家的么?有话快说,别整的神神秘秘的,我还上班呢?”舒茼舒展了一下筋骨,正准备起来梳洗,冷不丁听身后一句:“我要是说出来你会不会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舒茼心里咯噔一声,不详的预感慢慢浮起,不等她调转自己的思绪,林晶已经组织好语言一股脑吐了出来:“昨儿你喝醉了没错,是我送你回来的也没错,不过送你回来的还有温柏言,他见你路都走不稳,背了你一路,你个没良心的倒好,末了还吐了人家一身脏,那味道连我闻了都觉得恶心,就是不知道温柏言当时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林晶说的没错,舒茼听完果真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会儿她非但想死,还觉得自己应该死无葬身之地,温柏言那么干净傲骄的男人,当时得有多大的能耐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一拳砸死她?更可怕的是,他还是自己的……老板。

“酒后乱性,酒后乱性啊……”她仍旧睡眼惺忪,喃喃自语。

“这词不是这么用的吧?”林晶古怪的瞥她一眼,拍拍她的肩膀,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得,你闭门好好思过吧,我走了。”

舒茼没搭理她,满脑子都是温柏言当时可能出现的厌恶模样,他一定讨厌她厌恶她了,这么难堪丑陋的一面居然……居然曝露在他面前了……舒茼捂脸,觉得自己简直可耻到了极点。

事实证明,人倒霉起来的确连喝水都能噎着,正如每个月才来公司两次的温柏言破天荒的出现在公司一样,舒茼将其定义为倒霉第一大事件。她根本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他居然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她躲在一盆绿色植物后面偷偷看里面的人,阳光照射下温柏言的脸部线条柔和分明。好看,他真好看。尤其是认真与人谈话的时候更加显得有魅力。

成熟男人的魅力,果然与那些毛头小子是不一样的。

脑袋上突然抚上一只大手,舒茼啊的一声跳了起来,一回头,乖乖,原本自己正偷窥着的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活脱脱的到了自己背后,他略弯着腰,笑眯眯的问她:“做什么躲在这里?”

舒茼涨红了脸,仍然嘴硬:“哪……哪有……我只是刚巧站在这里而已。”

温柏言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显然并不相信她说的话。舒茼硬着头皮又道:“那个……昨天真是谢谢你……我……我一喝醉就犯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缩着身体小心翼翼的打量温柏言,他今天神清气爽,应该已经把昨晚那些杯具的事情给忘掉了吧?

“你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怎么会怪你,小丫头心思还挺多,这个点怎么不上班跑这里来了?”

“我下班……”

温柏言孤疑看了她半晌:“酒还没醒?”

“不不不……”舒茼连连摆手,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是……是身体有点不舒服,艾总监就放我回去休息了。”

温柏言了然,退后一步道:“我正好要走,送你一程吧。”

“这……”怎么好意思五个字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见温柏言已经转身,独裁道,“我去开车,你在公司门口等我。”

舒茼盯着温柏言消失的方向呆了老半天,怔怔的想要不要顺道请他吃个饭?毕竟吐了人家一身,这实在是一件太窘的事情。

温柏言的车里飘着古典的轻音乐,与他的气质到十分吻合。舒茼歪着脑袋拿眼偷偷打量了他一会儿,忽而失神,脑子里的话就那么不经思考的脱口而出:“你真的有三十六岁了吗?”

“恩?”温柏言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笑的这样孩子气的他,究竟哪里像三十六岁的人了?年龄果然也是会骗人的。

“我的确三十六岁了,你表姐可没骗你。我这个年纪当你叔叔正合适。”

“我才不要你做我叔叔。”舒茼小声咕哝,听到叔叔两个字让她打从心底不舒服。

舒茼跟自己兀自较了一会儿劲后才想起还没有做最重要那件事。立刻来了精神,也不避讳,直接开口说:“温总,我请您吃个饭吧,当作是我给您赔个不是。昨晚真的不好意思。”

温柏言动动唇畔,正欲开口,舒茼已经抢在他前头道:“您千万不能拒绝啊,要是不请您吃这顿饭我肯定吃不下睡不着不安生好一阵的。”

他几不可见的微微蹙眉,嘴角的笑容弧度却越发的扩大:“有这么严重?”

“非常严重。”舒茼一定以及肯定的回答。

小丫头的样子逗乐了温柏言,一脚踩下刹车,点头说:“那就周末吧,成全你,免得以后你要瘦了一大圈全赖我身上来。”

舒茼一阵失神,原来……原来温柏言贫起来……比笑起来更孩子气。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舒茼只得干笑两声沉默,可是车子为什么停了?身边的人居然也不声不响,她疑惑的去看温柏言,发现温柏言也正看着自己。

“怎么……怎么不走了?是车子出了什么问题?”

温柏言朝车窗外努了努嘴:“你到了,还是这不是你家?”

舒茼一听当下就窘了,回头一看,这可不就是她家?脸刷的一下全红,忙不迭地的开门下车,差点没把自己绊倒。

“这是我家,谢谢温总送我回来,温总再见。”舒茼直觉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太丢脸了,她居然在他面前丢脸两次……

“好好休息。”温柏言眼睛含笑,看她进屋才又驱车离开。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还真是个可爱又有趣的丫头。

周五的傍晚,原本的晴好天气忽然乌云密布,不多时就下起了倾盆大雨。艾玛出去开会迟迟未回,办公室里的女同胞聚在一起聊开八卦。

舒茼本来是不喜欢搀和这种八卦事件的,总觉得在背后说别人太损,可今天的主人公不是别人,正是温柏言。

其中一个比舒茼还晚来公司的小女生不怕死的问道:“我们温总究竟是不是三十六岁啊?怎么还嫩的跟个小伙子似的,嗳,他到底结婚了没?”

结婚两个字迅速钻进舒茼耳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整个覆盖到了她大脑的各个角落。她也不由的挪了挪位置,加入她们讨论的大队伍里。

同事A说:“当然没结婚,我来公司几年了,从没见过有太太或者女朋友来公司找他的,别说,我们温总那脸,还真能骗的无数少女团团转。”

同事B说:“听说他有个曾经交往过十年的女朋友,可惜后来分了,我们温总也不知脑子是怎么想的,愣是不打算结婚,那女人觉得自己等不下去了,分手后转眼就嫁给了别人。女人呐,十年呐,十年的青春付诸流水,想想就觉得心疼。”

小女生惊讶的啊了一声:“难道温总是不婚主义吗?可他那么一个人,不像是那种让女人等了十年还不肯结婚的不负责任的男人啊。”

同事A又说:“小姑娘,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可别看人家长的帅就觉得是王子了,这可是现实人生,不是偶像剧。”

“难道温总喜欢的是……男人?”角落里的同事C冷不丁的冒出这句话来。

舒茼一口水喷出来,咳的脸红脖子粗。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有这么诋毁自己老板的吗?可……一个正常男人,一个三十六岁的正常男人,总是有那方面的需要的吧?几年都没一个女朋友,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同事A和同事B同时干咳了几声,表情各异,但传达出来的讯息却是一样的——她们还真的曾经怀疑过。只不过从来没人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象谁先出声谁就是罪魁祸首似的。

“那个……”舒茼尴尬的说了自八卦以来的第一句话,“难道……他连女朋友都没有吗?应该不会吧?”

温柏言这种条件的男人若没有女朋友,那全天下的女人都是瞎子了。

同事A最先反应过来,摇头说:“据说……没有。”

小女生脸上明显受伤的表情,挫败的叹气:“不会真是GAY吧。”

“怎么可能。”舒茼下意识反驳,完后才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她凭什么那么肯定啊。

幸好这个时候艾玛回来了,聚集在一起的人纷纷作鸟兽散,一个个跑的比猴子还快。舒茼看了看艾玛,发现她脸色不好,这个时候去招惹女神的结果就是死。正想缩回自己的桌前,艾玛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却招呼了她一声:“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舒茼当场石化,看看周围人同情的目光,明白这回遭殃的铁定是自己了。这几天心思全放在周末了,难道是工作上又出了什么纰漏而她没有发现?

舒茼等着艾玛看完桌上所有的文件,艾玛一抬起头,她就如临大敌,立刻崩紧神经。

“你好象很怕我?”艾玛原本冰封的脸稍有缓和,嘴角若有似无的牵起一抹笑。

“没有,绝对没有。你这么亲切我怎么会怕你呢。”

“那你怎么表情僵成那样?连我让你坐你都没听见,站了这么一会儿不累?”

坐?女神刚才赐过座么?怎么她一点都不记得,还是真紧张的没听见?

女神拖着下巴又开口:“周末晚上的时间腾出来,跟我一起去一个时装展。”

“可是周末我……”

女神根本没给舒茼拒绝的机会,看似无意实则语气强硬道:“你可是我的助理呦,不会这么不给上司面子吧?”

身份压人,她小小混饭吃的小助理哪有说不的权力。舒茼耷拉下脑袋,恹恹回答:“知道了,其实周末我也没什么事。”

才怪,周末的事可大了,原本幻想着会跟温柏言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偏偏这个程咬金她还拒绝不得更得罪不得。

女神看上去那是相当满意她的回答,大手一挥就让她出了办公室。

舒茼这才发现整个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不知不觉她竟然在女神办公室里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刚过下班时间。

可是要怎么跟温柏言说?本来是她自己约人家的,结果现在又放人家鸽子?舒茼辗转了一夜,第二天决定先发制人,打探打探情况再作计划。

谁知手机还没按下最后一个数字键,温柏言却先来了电话。舒茼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颤悠着接起来,电话里传来温柏言特有的嗓音:“是舒茼吧?”

舒茼觉得自己的名字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听过。她木讷的点点头,半晌才发现对方根本看不见她。“是的,温总,我是舒茼。”

一阵轻笑传过来,他又说:“半天没声音,我还以为打错了。是这样的舒茼,周末晚上我临时有事,不能赴你的约了,你看咱们改天怎么样?”

接到电话的欣喜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失落淹没,原来,打算失约的并非只有她一个。

舒茼闷闷的应了一声,最后连怎么挂电话的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温柏言说一定有机会的。机会,什么机会?一起吃饭还是一起干什么?

心里分明是有些埋怨他的,可她压根就没有理由埋怨,即便温柏言不来这个电话,到最后她仍是要失约的。她在意的,不过是谁先放谁鸽子而已。

她总是将这些事情看的无比重要。没气度又没风度。

艾玛口中的时装展定在市中心高档饭店的大型宴会厅进行。舒茼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被各路人士挤的水泄不通,她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突围出去,又发现会场内的人实在太多,根本不见女神的影子。

闪光灯,绚丽的舞台,各种模特明星,舒茼承认自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大场面,之前就听闻这个时装展是由国内某新晋设计师举办的,那是第一个打入国际市场并且得到认可的服装设计师,难怪会迎来那么多人的捧场。

目光一闪,舒茼总算挤到了与人交谈的艾玛身边。艾玛在这个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认识的人自然不少,她优雅得体,看的旁人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舒茼跟着艾玛就坐,才没一会儿,忽然用力揉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那个刚才在不远处一闪而过的人影,不是温柏言是谁。他口中的事情难道也是这次的时装展不成?若真是那样,这缘分牵扯的可只是深。

艾玛忽的探过头来,低语几句:“忘了告诉你,老板也会出席。”

话落,温柏言已经在艾玛身边的位置落座,见着舒茼,眉心微微一挑,没事人的别过视线。仿佛……仿佛他从来不认识她这个人一般。

那样陌生又疏离,根本不是尚存在舒茼心里的那个温润男子。他是怎么做到可以装做不认识如陌生人一般看都不看她一眼呢?舒茼的心仿佛缺了好大一个缺口,怎么都填不满。

T台上的模特在展示些什么当季流行时装她压根点点都不记得,一整晚过的浑浑噩噩,脑子里反复都是温柏言淡漠如冰的神情。她终于认识到,这才是平常的温柏言,偶尔在她面前面露孩子气的他才是非正常情况下的他。

结束时将近凌晨,舒茼一直跟着艾玛等在大堂门口。艾玛没有告诉她究竟在等谁,但舒茼自有身为助理的本分,至少上司没有说她可以下班,即便累死她也没法走人。约莫过了四十多分钟,才有一辆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露出昏黄光线下温柏言略显疲惫的侧脸。

舒茼一惊,下意识的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艾玛很自然的抓住她:“走,难得老板肯亲自送我们回家,千载难逢的机会,走过路过千万不能错过。”

“不……不用了。这里离我家很近,我走走就到了,你们去吧。”

“是吗?”艾玛孤疑的看向她,美丽的脸上根本是不信的表情。

舒茼半点不敢怠慢的点头:“是,就是这样的,很晚了你们赶快回去吧。”她不着痕迹的把艾玛推上副驾驶座的位置,关上门的那一刻,连心都空了。

车子扬长而去,舒茼呆呆的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往家走。街道上已经少有人烟,整个城市比之白天寂静无比。舒茼觉得有些冷清,温柏言,他居然就真的开车离开了,她对他来说,真的只是和陌生人一样,他在公开场合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温柏言又不是全世界,她凭什么要被他的态度左右自己的心情?舒茼这么忿忿的想着,以为心情能开朗一点,过后才发现比刚才变的更糟。

西悦的话猛的蹿进她脑子里去。难道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温柏言了?舒茼猝然顿住脚步,惩罚似的用力摇头。不会的,她才不会这么随便喜欢上一个男人,还是个老男人。一定不会的。

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舒茼听到有喇叭声在自己身后响起,她回头瞥了一眼,银白色跑车在身边停下。车内的人缓缓开启车窗,露出一张清爽俊朗的脸,的确是个好看的男人,特别是他偏西方化的深刻五官,让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尤其刚毅。

舒茼迅速在脑子里搜索一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家伙,回身想走。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他的表情极其认真,完全不像那种随便与人搭讪泡妞的公子哥。

可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何况她根本不认识他。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舒茼懒得搭理他,欲走,又听他说:“还是你觉得我对你别有企图?”

“任何一个正常女孩子在这种时间被你这种男人搭讪都会认为是有企图。”除非是她不正常,脑子被驴踢了。舒茼语气不善,把温柏言给她的愤懑全送给了面前这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

路灯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漆黑的眼睛微微一闪,说:“你不认识我?”

“请问你是哪位天王又或者是哪个名人需要全世界都认识你?”

男人居然噗嗤一声笑出来,耸了耸肩说:“你还真有意思,真不需要我送?”

不需要三个字来不及说出口,突如而来的低沉男声已经代替了她的回答:“我送她,不用麻烦时先生。”

舒茼和车里的男人皆一震,舒茼震的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居然会是温柏言,以至忽略了温柏言对那男人的称呼。她蓦然转身,眼睛正好撞进他幽深的瞳孔里。他含着笑,虽然蹙着眉,可还是掩盖不了与身俱来的儒雅气质。

“原来是温先生,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后会有期了。”银白色的跑车在黑夜里迅速拉开一条弧度,如来时一般去的没影没踪。

舒茼定在原地傻傻的问:“你们认识?”

“有些交情,走吧,该回家了。”他拍拍她的头,掌心微凉。

舒茼没动,又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温柏言看看她,理所当然的回答:“来接你。”

来接你。真温暖的三个字,可是这个时候竟然温暖不了舒茼的心。舒茼想起刚才他头也不回的开车离开,他不知道,他也许无心的举动却刺伤了她。

“我说我自己可以回去。”舒茼嘟哝了一句,绕过他想走。心里分明有一个声音在警告她不该闹这么无聊的别扭,更何况她是他的谁?有什么权力和资格跟他闹别扭。

手腕蓦地被人攫住,他略带粗糙的指腹与她的皮肤贴合,震的她蓦然之间一动不敢动。舒茼低垂着眼睑,原来所谓心动,就是这样子的……只要很简单的一个动作或者一个眼神,就能让你像神经病一样止不住的欢喜和期待。

但是温柏言,我怎么该对你有期待?又怎么能期待?

“又耍小孩子脾气,二十四岁可不是孩子了,这么晚,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走,我送你。”

温柏言这么和颜悦色的跟自己说话,再坚持下去似乎有些无理取闹。舒茼撇撇嘴,跟着他上了车。

一路无言,静静的盯着窗外,第一次觉得气氛有些尴尬。饶是外向如舒茼,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其实说起来,似乎真的没有可以和他别扭的理由。

舒茼转过头看他,他专心的开着车,刘海贴着额头,鬓角打理的十分齐整,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十八岁的外貌,三十六岁的年龄。

“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温柏言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忽然一愣,她歪着脑袋打量他的模样在昏暗的光线下甚是可爱,像个孩子一样。

他看的突然间就失了神,仿佛记忆倒退到多年前,那些有午后阳光和温暖笑容的美好时节。曾经他也小心翼翼的收藏过一个女孩子最简单干净的纯粹笑容,后来,还是不小心弄丢了她。命运这种东西,无常难测,当你以为会一辈子的时候,转瞬便是离散。

至此以后他再也不相信所谓天长地久。假如爱了十年的人都能舍得与你分离,还有什么感情是可以长久的?

舒茼被他盯的浑身寒毛都竖立起来,冷不丁一个哆嗦,咽了口唾沫说:“应该有。”想想又加上一句,“正常情况下有。”

非正常情况下,譬如今天,她也没法保证自己会有时间。

“恩,知道了。”他淡淡回答,车速不断上升,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舒茼懵了一下。知道了?然后呢?温柏言的沉默告诉舒茼,没有然后了。她索性闭目养神,既然看不懂这个男人,那干脆就不要看,省得惹自己心烦。

她原以为那只是温柏言一时兴起的问话,那天后来他淡漠的态度更让她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于她而言,温柏言是天使,她充其量不过是天屎,天上地下,他们终究不是一路的人。

可有时候,你越没有残念,越有惊喜等着你。比如……公司楼下众目睽睽中坐上温柏言的车。

舒茼瞪着他,两天不见,他的下巴处已经冒出点点的胡渣,纵使如此,他看上去还是十分干净整洁,一点也不影响整体美观。

温柏言把菜单往她面前一推,说:“丫头,想吃什么尽管点,当作我失约的补偿。”

“那既然是你想补偿,在哪里吃是不是该由我来决定?”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洁白的牙齿笑起来:“你说的对,本该由你定地点,现在换地方应该还来得及。”

舒茼奸笑一声,眨巴眨巴眼睛,拉起温柏言迅速逃离现场。

二十分钟后,温柏言尴尬的坐在了街头的露天小吃摊里。对面的某人呼啦呼啦吃的不亦乐乎,从开吃后压根也没再看他一眼,他忍不住弯了眉眼:“你慢点吃,谁跟你抢了?”

舒茼这才瞥他一眼说:“这麻辣烫一定得趁热吃,不然就没味道,吃不到它的精华所在了。咦?温总你不吃?”

“我不习惯吃辣的,你吃的开心就好。”他笑着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温柔起来,舒茼呆呆的看着,脸上竟然不由自主的烧起来。

该死,这个男人真是随时随地都喜欢放电,关键他自己还不自知。

“慢点吃,不够再要。”温柏言看她吃的欢快满足,也忍不住跟着心情愉快起来,已经很少有人与他一起吃饭时可以露出这么简单满足的笑容了。

他发现,经过多年,他还是像从前那样贪恋着某一时刻的某点温情,抓在手里不舍得放开。

舒茼连忙摆手:“够了够了,再吃就变猪了,减肥很不容易。”

“我没想到你会带我来这里,难道你没觉得便宜我了?”

“吃什么不是吃,何况这玩意儿我爱吃,比你刚才那什么高级餐厅的东西有味道多了,虽然这属于垃圾食品的范畴,但那些标榜高级食物的东西也不见得有多干净,你说是不?”她笑眯眯的捧起碗小口小口的呼汤喝,真的像极了个没长大的孩子。

温柏言不得不承认,这是这些年他见过的唯一有些不同的女孩子,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从高级餐厅拉到路边摊吃东西,而他看她满足的表情,也会跟着开心起来。

多少年了?自从那人离开他之后,再也没有过的欢愉。

依稀间,他仿佛在舒茼身上看到了那人少女时期的模样,美好纯粹,不染纤尘,那时,世俗的一切都还没有蒙蔽住那人的眼睛。那时,他们都以为在一起就是一辈子。

舒茼被温柏言盯的全身不舒服,咳嗽一声,小声问:“我的吃相吓到你了?”

“没有,饱了吗?带你去个地方。”

舒茼立刻来了兴致,凡是跟温柏言有关的事情她都有一百二十个好奇心,但目光一斜,发现他面前的麻辣烫完好无整,动都没动一下,所有的笑都顿住。她是不是太自私了?自己喜欢吃就把他拉到这里来,根本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他这么一个儒雅有气质的男子,如何会吃这些街头小吃所谓的垃圾食物?

愧疚一下子写在脸上,舒茼蠕动了下手指,拉拉他的袖口问:“你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温柏言耸肩:“我不饿,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胃不经常饿,大概是胃功能太强大的缘故。”那哪是胃功能强大,那是胃被你折腾坏了吧?舒茼暗自腓腹。

“要不要跟上?”他竟然难得的小孩子气的拿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

舒茼吃痛,反口道:“跟就跟,你以为我怕?”

温柏言挑眉,转身就走。他不需要回头,因为清楚的知道身后的人一定会跟上来。

一如那些年,那人陪他走过的许多年月,时光带走他们年少时的爱恋,埋葬了他们的爱情。可是为什么,纵使过去多年,他仍然忍不住,跟那个他不愿意接受的世界抗争?

那些他的倔强,最美,最骄傲的倔强。

作者: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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